但愿满载而归

2019.03.14

从没去过招聘市集,去年秋天头一次去学校的 career fair 的时候被吓到了。在一个体育馆里,来招聘的各个公司认领自己的一小块地摆好摊位,摊位前排着乌泱泱的穿着严肃的拿着文件夹的学生,排到了便要提交简历做一番自我介绍,然后是几个来回的对话。虽然有不少感兴趣的公司在,但我还是在那种拥挤而社交的气氛中感到不适而中途逃跑了。当时才来美国三个月,实在是没有信心在那样的场合和陌生人用英文 networking。不过从那个时候起突然意识到,找暑假实习这个事实如一座大山般横在路中间,没有准备充分也好,硬着头皮也好,终究要靠自己翻过去。既然躲是躲不掉的,不如早点开始。

于是十月底投起了简历,十一月份稀稀疏疏有一些面试,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圣诞节前,边投边面大概接触了四五家公司,但到最后都是被拒。寒假的时候丧气地决定降低预期,投了一大把从未听过的大的小的公司。开学后连着好几周都是平均每周三个面试,一边收拒信一边接着面试。转机是在二月份,先是去一家纽约的创业公司 Oscar Health onsite 后拿到 offer,然后在考虑期间面完了 Google 和 Twitter,很幸运都是好消息。仔细数了数,找实习的 5 个月里,投了 80 个职位,没有音信的 50 来个,面了 12 家公司共 20 多次面试,回想起细节来还是觉得「好险」。

来美国的原因之一是想知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做设计的,毕竟入行以来在设计这块的自我教育大部分来自这边的设计师们分享的经验。但真正和那些以前被当作设计参考范本的公司聊的时候,才发现不管是国内还是美国,大家都在类似的问题中挣扎,比如设计话语权不够、跨团队合作意见分歧、和产品经理扯皮、和工程师斗智斗勇… 至少从面试聊的话题来看,设计师面临的挑战都差不多。不过面试过程比较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别,整体感受是美国 UX 行业的平均标准更高,对设计师的能力评估相比国内也更加标准化,有一套相对成熟全面的面试方法来测试候选人的综合能力。比如像产品设计岗位一般要求有 product thinking, interaction design 和 visual design 这三个方面的能力,考察方式可能有作品集、设计挑战、和 PM 合作的白板挑战、app critique、甚至工程师面试。

行为面试有一个常见问题是「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公司?」,所以我每次都会提前研究下这个公司的 mission 或 goal 是什么,比如 Lyft 的使命是通过交通方式重新连接人们和社区,而 Uber 的使命则是构建交通服务平台,虽然做的事情有重合,但不同的使命决定了剩下关键的有差别的部分,产品上的很多改进和探索也都是围绕着各自使命的。海投时也了解到很多其他有趣的非传统互联网公司。Oscar Health 就挺酷的,他们在用技术手段改变美国用户体验很糟糕的医疗健康行业,一群年轻人为年轻人设计的医疗保险,超级 mission driven。他们的一个设计师写过一篇文章,提到说已经有太多的设计师跑去做类似社交网络这类消耗性的产品,而 Healthcare 这个领域其实才是更需要用设计的力量来改变的,所以他选择做这件能发挥设计更大价值的事情。还有另一家健康领域的 Flatiron Health 在做癌症大数据,建立肿瘤药物研发和治疗的基础设施,也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面试过程虽然曲折,但的确是认识这个行业的好机会,摘掉了过去玫瑰色的眼镜,甚至也重新认识了自己。密集的求职很容易让人产生功利主义的自我怀疑,尤其是当身边人都在讨论着 FLAG / IDEO 写 Medium 并在 LinkedIn 上积极拓展人脉的时候。但我想,也未必总是走的人越多的路越好吧。拥挤如学校招聘市集就会让我想逃跑,当众侃侃而谈这样的事我还是做不来,倒也不至于让我的人生变得多糟。还是得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然后才是走着走着才开阔起来的路。

记得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回想你踏入中学的第一天,你在小学获得的一切成绩和奖励都无效了,你得重新开始,一切对你来说都是新鲜的,这时你最敏感,最容易感受到细微的变化。」

不管怎样,两个月后,又要做回实习生了,但愿满载而归。